第六夜

    2008年5月12日下午2时，四川省汶川地区，山崩地裂……

    除东北等少数省份，全国大多省市均觉震感。程老哥，出差成都，南航空姐选秀最后一站。“成都余震，放心。”收到这条短信时，我正在网上斗地主。当时，不以为然地看了眼电脑右下角显示的时间：“16时10分”。我以一贯的口吻打诨他几句。“选秀惹得天怒人怨了吧，快点回来吧，哈哈。”“机场暂时封了。”四分钟后，老哥的回复短促且略显严肃，显然不是俺哥俩一贯的俏皮作风。我心头一紧，马上点开新浪新闻首页： 2008年5月12日下午14时28分，四川省汶川县发生7.8级地震。7.8级！！与1976年唐山倾城之灾同级，相当于400颗广岛原子弹的爆炸当量！！因为老哥身处成都，我的心本能地提到嗓子眼。凭着记者的职业敏感，我迅速搜索所有与地震有关的信息，而一切来的那么迅猛，除了各地震感信息，震中汶川陷入真空。差十分下午五点，当我拨通老哥电话，“嘟嘟”忙音响个不停，电话无法接通……

    直到晚上8点，老哥再次短信发来，一颗心算是彻底落了地。失眠，再失眠，确切地说，是无心睡眠。5月13日凌晨两点，登陆QQ，一个异常敏感的哥们果然隐身在线。一聊天，更可怕的凶兆经过他的描述，再次绷直了我的神经。“前天夜里我感觉有妖怪在我周围晃动，我念了上帝保佑后，才消失的，昨天地震前2.30左右，我突然睡着了，醒来后，就传来大地震的消息。”他是我超级信任的哥哥，向以逻辑严谨著称，他的话，基本我当先知听。

    “今年非同寻常！”他说。

    “奥运年啊，有啥不对的么？”我接道。

    “还记得1976年的大地震不，那年周朱毛三巨头相继逝世……”

    天灾之下，人类的极度恐惧会接收很多心理暗示。比如李承鹏李大眼，居然八卦到5月12日是阿弥陀佛的生日。人心惟危，大灾后必是谣言四起。谣言下的恐慌，比大地震本身还可怕。接下来，我想那个臭名昭著的李鸿志还会以各种耸人听闻的言论，蛊惑人心。各种末日说法会在天灾后再次侵袭众生，坚守生命的信念，相信科学，尽管官方的某些数据会不尽其详，甚至信息不够透明。

    汶川，地处中国西南地震带。况且，地震每天都在发生，能量大、级别高的地震，全人类都无法及时预测。天灾不是什么凶兆，也不是什么天谴，迷信是非理性的心理恐慌，任何胡思乱想都是在自我催眠，以此减轻内心的恐惧。联想到前三月的南方雪冻灾， 2008年中国的自然灾害却是频繁，但不足为惧。而且这与奥运风马牛不相及，好比如：你晚上坏了肚子，这和邻居早晨弄破你家门口的对联，毫无瓜葛；中午吃的黄蚬子，才是罪魁祸首。

    但谣言大到流言，流言大到“天机”，天灾引起民心共振，这就形成了一条隐形的消灾路线，或邪兴的灾难成因。好像每个人都愿意把自己的感受镶嵌到重大的历史事件中来，或者只有这样才能把共相的偶然转化成个体的必然。至于，1976年，大地震与领袖逝世、粉碎四人帮，诸多大事件的集合，连最能扯犊子的理论——蝴蝶效应，都不沾边。一系列偶然，必然在民心层面浮想联翩。人就是人，天就是天，毛死不会带来任何天兆。但民心层面凝结的集体暗示却形成了一股力量，正所谓三人说虎、众口铄金。尤其中国自古便有谶纬之言，比如“苍天已死，黄天当立”；再比如秦始皇的“黑龙出世”说。天人感应？？我还是个无神论者，我只能感应到天，但我知道，天不会因我而感动，每个人都不会神奇到呼风唤雨、天崩地裂。

    如果祈祷，如果祝福，能创造生命奇迹，我宁愿双手合什，为混凝土下的汶川百姓凝聚破土而出的信念！！相信生命，除此之外，还能相信谁？！